炉盖震颤,最后一缕混沌药气沉入丹丸核心。
江无尘盘坐原地,双掌贴地,指尖已无半分力气。衣衫破烂,血渍干结在皮肤上,像一层硬壳。他睁着眼,目光却空洞,神识死死锁住炉内那粒暗金丹药——药气漩涡终于凝实,封丹完成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,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。
十年积蓄,一朝焚尽。体力、灵力、神识,全都见底。连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脉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还守住了这一炉。
他动了动右手,五指抽搐着撑地,一点一点,将自己从地上推起。膝盖打颤,腰背僵硬,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。他咬牙站直,伸手揭开炉盖。
轰!
一股滚烫的金光冲天而起,照亮整间破屋。屋顶积灰被掀飞,砖石炸裂声接连响起。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悬浮而出,通体暗金,表面游走着细密金纹,如同活物呼吸,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逆生丹,成。
他盯着那枚丹,没有犹豫,一把抓过,塞入口中。
丹药入喉即化。
刹那间,一股狂暴热流自喉咙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心口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背部弓起如虾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嘴角瞬间溢血。
热流撞上心脉,猛地炸开。
“呃——!”
他仰头,脖颈青筋暴起,双手狠狠抠进地面,十指撕裂砖石。那股力量太猛,像是要把他的身体从内部撕碎。五脏翻腾,骨骼咯吱作响,皮肤寸寸龟裂,渗出细密血珠。
紧接着,一道金纹自心口浮现,迅速蔓延至胸膛、肩胛、手臂。
又一道,爬上脖颈,横过锁骨,攀上面颊。
金纹如烙印,灼烧着皮肉,所过之处,旧伤崩裂,新血涌出。他浑身颤抖,额头抵地,额角磕在碎砖上,划开一道口子,血流不止。
气息节节攀升。
炼气巅峰→筑基初期→中期→后期→大圆满!
一口气冲破瓶颈,直逼金丹!
可还不止。
金丹期→元婴门槛!
整座丹房剧烈震动,地面砖石寸寸爆裂,蛛网般的裂缝蔓延至四壁。屋顶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瓦片簌簌掉落。墙角堆着的残灰被气浪掀飞,在空中卷成旋涡。
他跪在废墟中央,身体不断抽搐,金纹在他皮肤上游走,像有生命般寻找归宿。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指甲深陷泥土,指节发白。
不能倒。
不能吐。
这丹是他拿命换的。
他撑着没昏过去。
可力量太强,经脉承受不住。体内洪流横冲直撞,随时可能撑爆全身。
他闭上眼,牙关紧咬。
脑海中忽然浮现老杂役的声音。
“扫帚要贴地走,不能扬灰。”
“力气要匀,不能忽大忽小。”
“心要定,手才稳。”
那时候他扫的是地。
现在他要扫的,是体内这股乱流。
他不再强行压制,也不再任其冲撞。而是像握扫帚一样,一点点去“感觉”那股力量的走向,去“控制”它的节奏。
左三寸,缓一分。
右两寸,压一线。
像扫地时避开碎石,绕过坑洼。
他用最笨的办法,一寸寸导引。
金纹渐渐放缓,不再乱窜。那股狂暴热流开始变得有序,顺着经脉缓缓流动,冲刷着每一处死角。
他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滴在地上,洇出深色痕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金纹不再浮于表面,而是缓缓沉入皮下,化作隐秘图腾,藏于血脉深处。气息也终于稳定下来,不再暴涨,而是如深潭静水,内敛而厚重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双眸清明,再无血丝。眼尾那道疤依旧存在,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。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役,也不是昨夜杀伐决断的“江杀神”。
他是江无尘。
一个真正能站着说话的人。
他慢慢站起身,双腿仍有余痛,但已能支撑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,五指张开,轻轻一握。
空气炸响。
一道无形波纹自掌心扩散,墙上残灰应声剥落,露出后面斑驳的砖墙。屋外夜风突然停了,仿佛被这一握震慑。
他呼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,竟化作一道短促剑形雾痕,随即消散。
他知道,这一战,他不用躲了。
他走到墙角,拿起那把破扫帚。扫帚柄上有裂痕,扫苗稀疏,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。他轻轻拍了拍,像是拍去旧日屈辱。
然后,他转身面向门口。
门外夜色浓重,山门方向早已没了钟声,也没有喊杀。战斗或许还在继续,或许已经结束。但他不知道,也不关心。
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。
他站在破屋中央,扫帚斜握手中,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极长。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,露出手臂上尚未完全隐去的金纹。
他望着门外夜空。
眼神锐利如刃。
下一刻,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院外停下。
一个声音传来:“江无尘可在?”
他没回头。
只是握紧了扫帚。
— 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第 750 章在 观澜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凤雨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